明月如霜的夜

苍烟月(四十九)

聂明玦和众人告别独自回去清河不净世,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怀桑一定荒废了武功,看那些不入流的书。
他明显感觉到刀灵的凶煞之气被削弱了许多,与阿瑶结为道侣后居然没有发作的迹象。
想起聂家每代家主都因刀灵的凶煞之气早早离世,庆幸之余又不免心疼,虽与阿瑶结成道侣但一路上都是阿瑶在照顾自己,人还比在金家蓝家瘦了不少,脸色也越来越白。
聂明玦加快脚步,很快看到不净世的风景。
一个聂家弟子眼尖:“宗主回来了!”
“宗主回来了!“
“宗主!”
聂明玦看眼前的几个聂家弟子,显然是刚刚收入门下的。眉头本能地皱紧,一声斥喝在嘴里转了转,又顺着滑回去。
算了,仅此一次。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跟着阿瑶自己的脾气渐好。
长老客卿和一些辈分大的弟子互相搀扶才勉强站稳,不约而同感叹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真是胆大,居然敢跑到宗主面前大呼小叫,按宗主的性子喝斥都算是轻的。
都是敛芳尊的功劳啊。
金光瑶不知道自己在聂家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晓星尘宋岚薛洋闻讯从义城匆忙赶来,温情温宁留在温家,魏无羡只能请同样接到传讯的蓝曦臣替金光瑶把脉。
“气血有些亏损,阿瑶,记得要多吃、多休息。”蓝曦臣眉毛舒展开来,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应该是水土不服引起的,不用担心。”
金光瑶道:“我说了没事的,你们都不信。”
“阿瑶哥哥,你可吓坏我们了。”小姑娘小心翼翼给他一个拥抱,水土不服很难受的,阿瑶哥哥现在又白又瘦,一定要好好休息。
小姑娘的拥抱很轻,金光瑶微怔,那个和阿娘几分相似的嗓音……
他依稀记得前世,夜深人静时,阿娘把年幼的自己抱在怀里小声教他读书认字。母子怕被人发现,连一盏油灯一只蜡烛都不敢点,借着从打开窗溜进的月光,一个念一个读……
没有人知道他每逢夜时房间会需要点多于他人用的烛火,一是他起步晚,没有像大家族自幼修炼的弟子那样深厚的实力;二是眼睛到底是受到损伤。月光下读书识字、在温家做卧底、金家时的苛刻忍耐……
他学的第一样本事就是提升五感,可再怎么练他的
夜视能力还是弱于他人。
“阿菁,你跟晓道长、宋道长先回义城,我留在这里帮帮阿瑶。”
阿菁感到吃惊,薛洋一向对她是没什么好话,难得肯温和跟她说话。
“坏东西,你凭什么让我走?”阿菁气鼓鼓地,“阿瑶哥哥!”
“成美也是对阿菁好呢,难道阿菁不想两位道长吗?”
“当然想了,可是我舍不得阿瑶哥哥。”
他笑了笑,伸手在小姑娘的发顶上揉了揉,力度很轻,就像小姑娘之前的拥抱。
“我也舍不得。”
可惜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还谈什么舍不舍得。

苍烟月(四十八)

不得不说,金麟台比云深不知处多了人气,蓝思追感叹,起码他们含光君跟夷陵老祖结为道侣只会吃过节才会出现的果酒。
魏无羡围着他看一圈,咂咂嘴,又捏了捏,“思追啊,你记住了,以后要多来走走。蓝家食素,看把你瘦的,这出门一趟,好歹长的肉。”
“就是,思追太瘦了!大舅你不知道,思追居然跟我一样大,一点都看不出来……”
“谁看不出来啊。”
“小叔!”金凌眼尖,直接扑进一个人的怀中,“小叔,你回来了!”
金光瑶伸手摸摸少年的发顶:“阿凌长高了不少。”
“小叔,我都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
蓝思追恭恭敬敬地问好:“赤锋尊、敛芳尊。”
聂明玦点头,金光瑶笑了笑,从包袱取出一些少年喜欢的东西递给他,又在金凌赌气般眼神中掏出来一模一样的。
“阿瑶,你回来了。”江澄闻讯赶过来,仔细看了看金光瑶,嫌弃道,“没胖,还是这么瘦。”
不仅如此,脸还白了不少。
“好了晚吟,我好好的。”金光瑶道,“其他人呢?”
“伯父伯母叫我把你带回房间。”魏无羡姗姗来迟,身旁是面无表情的含光君蓝忘机,“跑了这么久,舍得回来啦。”
“舍得舍得,我这不是回来了?”
一手揽过魏无羡的胳膊,“含光君,无羡借我一会儿。”
蓝湛点点头,他看不懂这个人,但他能感受到善意。
“阿瑶,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用了这个方法了?”一进屋,魏无羡低声道。
“是。”金光瑶似乎笑了一声,“多亏你的法子,大哥最近好上许多。”
“笨蛋!”
“在某些方面上说,我的确是一个笨蛋。”所以才会以净化凶煞之气的名义接近聂明玦,而不是爱。
“我看到了玉坠,知道你开始着手。”从锁灵囊中小心翼翼取出几枚药材,无一不是天材地宝。
“这是我收集的药材,我知道你不该初衷,所以这些是滋养身体、延年益寿的。我与阿洋商议后决定来陪你……”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终于低沉地、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陪你……走完最后的时光。”

苍烟月(四十七)

这一篇略有追凌向
燕雀啾鸣,万物复苏,转眼就是初春时节。
小叔跟聂明玦说过什么除了当事人谁都不知道,大舅他们问半天也不肯说,唯一知晓的是小叔和聂明玦结为道侣了,为此舅舅他们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只是江澄他们,金家最近的气压也很低,爷爷奶奶听到消息后气的倒仰,自己还差一点拔剑呢。
还以为小叔没有道侣最多会收养一个孩子,谁知道会成这样。
细数一下,大舅跟含光君,舅舅和泽芜君在一起,小叔与赤锋尊结为道侣,还有薛叔叔以及两位道长……
金凌忍不住打一个寒颤,舅舅最近发牢骚,说他们两家上辈子跟蓝家什么仇什么怨,这辈子连儿子养子朋友都不放过,还对他吼说离蓝家那个蓝思追远点。
哼,思追人挺好的,舅舅真是的,他自己不也是喜欢泽芜君嘛。金凌偷偷瞧一眼蓝思追,待人发现时又把头转向另一边,脸上有些发红,狠狠跺脚。都是舅舅说的那些话,他跟思追是好朋友,对好朋友……
“阿凌,你怎么了,脸好红。”蓝思追一脸关切问道,“没发烧啊。”
“要……要你管!”
蓝思追莞尔一笑:“聂前辈和金前辈传信,说明日就能回来。”
“小叔明天就能回来?”金凌按捺不住激动,“我去告诉爷爷奶奶他们!”
蓝思追跟温情温宁去了一趟不夜天,金凌也缠着去。对于流落在外的温家血脉温家很是激动。虽然遗憾蓝思追已经入了蓝家家谱,温家家主和诸位长老也向他许诺温家的大门永远对他敞开。
蓝思追跪在宗庙内盯着两个牌位眼圈发红,眼角还有残余的泪,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金凌捏捏他的手,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你别难过了,你一难过,我也很不舒服……”
蓝思追,在金凌的心中蓝思追一直是温和的性子,脸上挂着和金光瑶有几分相似的笑,他从来没有想过像蓝思追这样的人连哭都是隐忍的。
“对不起。”蓝思追急忙用袖子替他擦去泪水,他最见不得金凌哭了,金凌哭起来比谁都厉害连他舅舅都哄不住。
“阿凌,我们走吧。”
金凌红着眼睛点头,跟温家人告别后返家,他突然很想见爹娘,很想……
金凌原本对聂明玦印象不佳,如今又把从小疼他的小叔带走了,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气,对聂明玦是忽视的彻底。
“外公外婆回来了,虽然生气大舅和舅舅会选择男子做为道侣,不过都是嘴硬心软,早就不气了。”金凌打破氛围,“跟我回去吧,我给你介绍,外公外婆肯定会喜欢你的啦。”
“好。”蓝思追道,“谢谢你,阿凌。”
“咱俩谁跟谁啊,说这些干什么。”
金凌道:“思追,为什么你的字会是这个?你明明比我还小吧。”
“思追这个字是阿娘给我起的。”蓝思追抬头,回忆道,“阿娘每次说到都是满脸幸福甜蜜的样子,爹爹也是。后来我被带到蓝家,含光君问我有没有字,我说有,含光君点点头没有再问。”
“还有就是,我跟阿凌一般大呢。”
“诶,骗人的吧。”

今天我更新,失踪人口回归,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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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烟月(四十六)

温情细细把上他的脉,聂明玦看着金光瑶安静的睡脸,想起金光瑶在昏迷前对他的称呼,心中的担忧多于欣喜。
“阿瑶他怎么样?”
温情把手塞回被褥,“心口的淤血吐出来了,睡一觉就好。”
“淤、血?”
“你不知道?”温情无语,怎么当人大哥的,转问魏无羡,“金家主有旧疾,魏无羡,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阿瑶有旧疾?”魏无羡七窍玲珑心,转念一想就知道大概。
“聂明玦!”魏无羡冲出来一手拎住赤锋尊的衣领,“当初你一掌打在阿瑶身上,我只道你恼阿瑶杀了一个恶人,没想到你居然狠下心肠要他去死!”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聂怀桑不顾仪态喊道,“魏婴,你胡说八道,我大哥不会的!”
“我胡说八道?聂怀桑,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大哥,阿瑶也不会提前回金家,也就不会有旧患!”
“魏婴!”
“够了怀桑!”聂明玦吼道,“确如魏婴所说,半分……不差。”
“大哥!”
“阿羡,现在是等阿瑶醒过来!”江厌离站出来安抚人心,“我们先出去。”
“姐!”
“师姐!”
江厌离伸手在两个弟弟脑门上谈一下,“阿瑶现在需要休息。”
温情点点头,温宁已经熟练的递出安神香,恭恭敬敬插进香炉。
“好了,我们出去。”
温情睨一眼聂明玦,“聂家主。”
温宁回首看昏睡的金光瑶,脸上起了红润,没有之前的苍白。
温情道:“我有两个消息,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金光善道,“听完好消息,老夫才有心承受住坏消息。”
“金家主的记忆恢复,可喜可贺。”
“坏消息。”
“金家主以后不可太过费神,否则寿命会比不过其他修士。”
这句话还是她斟酌再三才说出口的,她早年有一奇遇可以窥探一二天机,金光瑶有一个死劫,过了就是海阔天空,不过则是万事休矣。
这个跟她弟弟一般年纪的金家家主,她心疼。
金光瑶一睡就是掌灯时分。
睡了几个时辰的他回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事,叹口气,这个聂明玦,上辈子没见他这么可劲儿折腾啊。
“阿瑶?”
“哥、嫂子。”
金子轩舀一碗鸡汤送到金光瑶嘴前,鸡汤去了上面的一层油,不腻,很是清淡。
“先喝碗鸡汤,等一下再吃些东西。”金子轩看着弟弟一口一口喝下去,“你这一昏可把我们吓得够呛,阿澄阿羡都快把聂明玦瞪死了。”
“这两个家伙。”
喝完鸡汤,江厌离逼他吃了些菜肉粥,摸了摸他的脸,叮嘱他再睡一会儿,她和金子轩看着他睡着才悄悄离开。
万物寂静,金光瑶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的睡意。
聂明玦应该戴上了吧,这样霸下的凶煞之气会一丝丝转移到他的身上,他把自己的眉心血滴在籽料上认了主。
金光瑶啊金光瑶,他真的是你破不了的障。
他捂住自己的脸,任泪水从指缝间溜走。承认吧金光瑶,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你还是爱着聂明玦。

苍烟月(四十五)

聂明玦听着弟弟描述自己,虽有一部分是刀灵的凶煞之气作祟,可若不是本性如此,纵是刀灵的凶煞之气也耐他不得。
“嗯……”
“大哥!”手疾眼快扶住聂明玦,聂怀桑焦急道,“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聂明玦喘一口气,“我没是。”
突如其来的心悸,消失也很快,聂明玦皱着眉头,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种不安悄然涌上心头,聂明玦甩开弟弟大步往回走。
“大哥!”
“回房间去!”
阿瑶,我不希望出事的人会是你。
他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起来。
“聂家主,请留步。”一个黑影倒退两步,影二沉声道,“聂家主,属下奉家主之命,还请聂家主不要让属下难做。”
聂明玦一记直拳,霸下嗡鸣不已。
等聂明玦赶回去,看见苏涉和同样一身黑衣的男子。
“聂家主为何会去而复返?可是遗留了什么东西?”苏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真是不巧,家主如今忙于要事,等家主闲时苏涉禀报家主,可好?”
聂明玦记得他是阿瑶新收的金家弟子,常常出现在身边,勉强压住火气,“金家主有什么要事,我要见他。”
“聂家主,家主真的有要事,请聂家主回去等消息。”门外的声音这么大家主还没有消息,苏涉的冷汗粘住里衣,眼神却坚定下来。
影二影三去找人,家主现在可能生死关头,聂明玦说什么也不能进去!
聂明玦耐着性子听苏涉说完,刀灵的凶煞之气隐隐有发作的趋势,“让开!”
“我看谁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的金光善冷声道:“聂家主,小儿要事在身,实在脱不了身,有什么事跟老夫说说,老夫也是可以做主的。”
众人在听完影二影三急匆匆赶来,路上遇到同样忐忑不安的聂怀桑,等到了这里发现聂明玦要硬闯,众人怎能答应?
金光善冲苏涉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听影二影三说是这个叫苏涉的弟子出的主意,瑶儿没有挑错人。
聂明玦心知他们做的没错,难道跟他们说自己折回来是因为一个心悸?难道说自己心悦阿瑶?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金老宗主,我找阿瑶有要事相商,阿瑶此时不方便我在门外等着就是。”
这时候众人都听到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丝丝缕缕的腥甜味。
“阿瑶!”
“小叔!”
众人皆变了脸色,苏涉和影一互视一眼,推门——
“爹爹,你们围在这里做甚?”
金光瑶推开门,面若金纸,笑道。
真是好险,若不是吐出那口淤血,他还不知道门外吵到这地步。
来不及休养强行起身开门,他现在脑子还是昏沉的,看人都是重影。
晃了晃头,好像更晕了。
认准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大哥,麻烦你扶一下……”
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应该没错吧。
聂明玦来不及欣喜,双手下意识抱住坠他怀里的金光瑶。
“阿瑶?!”

苍烟月(四十四)

现在的瑶瑶要把以前的瑶瑶留下的伤养好
简称:疗伤篇
现在的瑶瑶:只要聂明玦不过来什么事都没有……卧槽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以前的瑶瑶:辛苦你了
难怪。
金光瑶挥挥手,影一影三退下后他舒舒服服泡在水里,右手似不经意间擦过心口周围的肌肤。
看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在金麟台时心疼病发作死掉了,被自己趁虚而入,夺了这身体。
只可惜这心疼病也一并留下来,他可以感觉到灵力流过心口处的经脉时经脉闭塞不通,必须要疏导。
金光瑶双腿盘好坐在桶中,小心翼翼分出一丝灵力去触碰心口的经脉。
痛,铺天盖地地剧痛。
聂明玦,你做的好事倒是让我痛的死去活来。
不就是痛吗,老子还忍得住!
灵力不断冲击经脉的堵塞之处,桶中热水已凉,他却如在三伏天般全身炽热。
影一影三屏住呼吸如幽冥般守在门外,没有宗主的允许,哪怕是老宗主也不准进!
他们只是金光瑶收服的十个影卫中的两个,十个影卫忠心耿耿,听从金光瑶的命令。他们永远记得,那个小小的公子向老宗主要他们这些孤儿弃儿做自己影卫时的情景。
“影二,什么事。”
影二一身黑衣,风中隐隐可以闻出血的甜腥味道。
影二捂住手臂上的伤口,脸色苍白,“我没事,聂明玦突然折回来了,我拦不住。”
他奉命跟着聂明玦,一边跟一边暗惊聂家兄弟之间的对话,忽然见聂明玦愣在原地转身往来时方向走,他竭尽所能也只是拖延上一炷香。
“你们是家主的影卫?”苏醒的苏涉小跑过来,他见三个黑衣男子站在门外,玲珑心窍还不明白?
“你们两个去请老宗主他们过来,据实了说,我和你在门外抵挡片刻。”苏涉顾不了那么多了,“聂明玦不善言辞,我拖的会久一些,等聂明玦忍不住出手时你再上,记住,不能抢在聂明玦之前动手!”
这些金光瑶不知道,他无暇顾及门外事,心口堵塞之处刚过打通他就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接着还要加大灵力的输出使心口的经脉恢复。
他能感受到苏涉的气息,相信苏涉能办妥当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就枉费他一番心血了。
“快去,务必赶在聂明玦见宗主前把他们找过来!”
“是!”

苍烟月(四十三)

定情信物呦
聂明玦走的时候腰间系着一个水滴状玉坠。
“聂家主,你的想法呢?”金光瑶细细嘬一口茶,“也许你会认为我和无羡成美这么做是在逞凶作恶,就算那个摊主有恶也轮不到我们惩戒。”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如果成美没有踹摊子而是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那个摊主也许会变本加厉,受伤的反而会是我们;围观的人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只能是自己……”
“你希望所有人能和平相处,一片光明,没有阴霾,这是不可能的奢望。”
“二哥说你刚正不阿,可刚过必折。聂家主,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这么简单,护好自己才能护好别人。”掌心和白玉籽料做成的水滴状玉坠混在一起,一样的白,“希望我的话聂家主能听进去半分。”
“听二哥说以前曾尝试找出聂家主祛除刀灵的凶煞之气,这是我亲手做的玉坠,对祛除刀灵的凶煞之气虽能力尚小,但聊胜于无,还望聂家主收下。”
聂明玦愣住,接着从心底往外涌上的无力和黯然。
这些话阿瑶以前从来不肯跟他说,没想到记忆遭到修改后却……
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不通事理不通情理的人吗?
“怀桑。”
“啊,大、大哥?”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聂明玦道,“照实说,这次不骂你。”
“大、大哥是个很严厉的人,尤其是对我和三哥,当然长兄如父嘛,严、严……”
“严父。”
聂怀桑点头,聂明玦道:“继续。”
“大哥刚正不阿,在几大家族盛名远扬,在江湖上历练了一段时日回来继任家主,再后来就是跟二哥三哥结拜了……”
聂怀桑想了想又道:“我记得结拜的那天,三哥的脸白的像雪,只喝一杯水酒就匆忙离开了,当时大哥发了一通脾气,说、说……”
“说什么,再不说就打你。”
聂怀桑欲哭无泪,大哥你自己惹的祸你扯上我作甚,“大哥你当时说,'金光瑶分明是目无尊长,此子若不改正,他日定会闯下大祸!'”
聂明玦倒退一步,他是这样说的?
聂怀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当时金光瑶尚未走远听到了这番话,聂怀桑看见他脚步一顿,继而飞快地走掉了。
“后来我听二哥说,三哥在继任金家家主前不知是怎么受了伤,尚未痊愈,若不是三哥和二哥下棋突然昏倒二哥还不知道。”
瞒着所有人,继任家主,处理诸事事宜,他金光瑶就是在那一次留下了心疼的病根。

苍烟月(四十二)

这边敛芳尊万事俱备,那边赤锋尊终于放下心防决定进去。
“进来吧。”
金光瑶彬彬有礼:“聂家主、怀桑,何事?”
现在还不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时候。
“阿瑶……”
“聂家主,若是那天的事还是免开尊口。”
聂明玦握紧拳头,拳头咯咯作响:“我是个很固执的人,不改初心,你不心悦我……我也心悦你。”
聂怀桑暗忖莫非大哥你和三哥关系差到令人发指,三哥也不会受重伤后记忆遭到修改,但好歹是自己的亲哥哥,还是能帮则帮吧。
“三哥,除了大哥的事弟弟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聂怀桑避重就轻,“近日弟弟得到一本好书,特地拿来给三哥。”
金光瑶伸手接过,“居然是孤本,怀桑有心了。”
聂明玦瞄一眼,是一位很有名的道人所写,道人声望极高,把毕生心血写进一本书里,怀桑能拿出这本书说明开始上心,以后自己管教也会好上一点。
敛芳尊瞥一眼聂明玦,赤锋尊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明晃晃的几个字:怀桑懂事了,以后我能少操心了。
傻,金光瑶腹诽道,你弟弟明摆着是讨我们两个的欢心,一旦我应下,不用出门,下一秒就变回原形。
金光瑶把书放在一边,跟聂怀桑聊起往事来,无非是两个人想起什么说什么。
“三哥你不知道啊,在蓝家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的。”聂怀桑哭诉道,“天天抄家规啊,三千多啊,如今我一手好字就是这么来的。”
“那你应该庆幸,无羡说蓝老先生又加了一千多个。”
聂怀桑嘿嘿一笑,有些幸灾乐祸:“说起来,魏无羡那时候可把蓝启仁气坏了,胡子都掉了好几把。”
“哦?难怪在蓝家的时候蓝老先生看无羡吹胡子瞪眼的。”
“三哥,你和魏无羡薛洋怎么闯荡江湖的?大哥从来不让我闲逛。”
“无羡跟成美?”金光瑶浅笑一声,“我跟无羡从小就认识。在他取完表字后的一年兴致冲冲拉着我跑到江湖上说要闯出个名头;跟成美相遇是他踹别人的摊子。虽然那个摊主是个无赖,故意拿坏的东西诬赖路人,正好遇上成美,成美索性砸了。”
“那魏无羡呢?”
“无羡看不过去,就一起去砸了。那个摊主人缘真不好,摊子被砸还有人拍手叫好呢。”
“三哥那你呢。”
“我?我拉着他们两个就跑。等摊主追不上了,三个人互视一眼大笑几声,就决定在一起结伴闯江湖了。”
聂怀桑忍不住问道:“那我大哥呢。”
金光瑶淡笑不语。
聂怀桑只当做金光瑶还没有恢复记忆,可还是忍不住想问,“三哥,你还记得大哥吗?”
金光瑶摇头:“我还是想不起来,怀桑。”

苍烟月(四十一)

瑶瑶开始做事了
原谅我没有让瑶瑶洗上热水澡
昔日五大家族,温家不复当日风光,蓝家中庸,金家江家站在一处,聂家……眼神一冽,恨生出鞘,地上瞬间出现一道不浅的痕迹。
都是一群混蛋!
游湖赏景后,成美跟晓星尘宋岚回去义城,二哥也不能离开蓝家太久,跟晚吟告别后匆匆赶回云深不知处,倒是蓝苑留下来跟金凌做伴。
在此不得不说不净世聂家的好处,它被聂明玦训练成一个没有家主也能正常运行的存在。聂家的长老客卿被迫学会了全能,所以导致聂明玦除了练刀外就是督促数落聂怀桑和金光瑶。
太闲了,一个家主怎么可以这么闲,难怪他设计杀了聂明玦后藏锋的聂怀桑装傻的那段时间聂家还能维持。
“家主,聂家主他们又来了。”
苏涉有些无奈,聂家主死磕到底,天天和弟弟聂怀桑杵在那里,把他们这些金家弟子吓得够呛,战战兢兢的,生怕被聂明玦吼上几句,导致金家安静过头,直逼蓝家的云深不知处。
出了一身的汗,敛芳尊心中不快,大步走回房间,一桶水正冒着热气,旁边的屏风挂着换洗的衣物。
“家主,请沐浴。”苏涉把胰子和毛巾放好,躬身出去,刚刚掩上门,只觉得颈后一痛,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不住啊,我也是没办法了。”聂怀桑接住苏涉,小声道着歉,“再不让大哥跟三哥说上话,大哥会撕了我的……”
“大哥,大哥你快过来……哎呀别理会什么不请自来了,我们两个在三哥门前站了这么多天早就没面子了……”
“可是阿瑶还没有记起我……”
聂怀桑气的想跳脚:“大哥,你以为三哥他不知道我们在门外吗,三哥是在等我们进去。再这样犹豫迟疑,大哥我们就干脆回清河不净世安排你的婚事吧!”
大哥还真是块木头,以三哥的性子早就把他们赶走了,还会让他们呆这么久?三哥脸都黑了,明摆着“再不说就滚”了,大哥你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啊啊!
正如聂怀桑所说,金光瑶只是试了试水温就静坐在一边嚼着苏涉送来的糖糕,等着一个傻大个一个干着急上门来。
怀里揣着薛洋给的尸毒粉——当然没有前世那么好用了,充其量是迷眼睛,半柱香就会恢复。
成美说的含糊,但他能猜出个大概,也就笑而不语了。
魏无羡倒是很好奇,缠着他闹腾半天,最后被蓝忘机拎着后颈肉走掉了,据说是要“天天”……
掌心的玉坠随着金光瑶的动作不断地抛上抛下,发出细润且苍白色的光泽。